三湾改编的行动轴心,是实行“支部建在连上”和“士兵委员会建在连上”,这是中国共产党如何建设自己的军队,树立“军魂”意识所进行的早的实践与探索,奠定了工农红军政治建军的基础
9月29日晌午过后,从九陂翻过婆婆坳的工农革命军,开到了永新的三湾。
半个多时辰后,师部安排好了房子,全部借住在老百姓家里。毛泽东住于“协盛和”杂货铺,与之同住的有何长工。何长工精明能干,近一段时间,毛泽东有许多事情都交由他办。何在大革命时期就当过中共华容县委的常委、军事部长,现在只是师部的参谋。
何长工与几个战士忙于向群众借稻草摊铺,毛泽东坐在店老板腾出来的房间里吸烟默思。
昨日停留在九陂的一天当中,他先后找了何挺颖、张子清、陈浩等人,通过与他们的交谈,更是坚定了他的决心。就是在上午的行军路上,他还在进行这方面的思考。思考的结果是作出了这样的决断:在这几天之内,一定要对部队实行一次整编,尤其是实施“支部建在连上”和“士兵委员会建在连上”的原则。
不一会儿,天色渐渐暗了下来。这时候,开饭的号音响起了,毛泽东走出货栈向师部驻地钟家祠走去,上师部食堂吃饭。
这时候的工农革命军,基本上沿袭了国民革命军的一套,军官与士兵的待遇相差很大。军官吃的是小灶,除了打仗,平常要有三四个菜,还得上汤。连长以上配有勤务兵,打水提鞋洗衣全包了。那班黄埔军校出身的军官,更是威风凛凛。他们脚穿皮鞋,头戴皮帽,腰挎皮带、皮包,再插上一根皮鞭,被称作“五皮军官”。至于打骂士兵那是常事。“鸟是养出来的,兵是打出来的”,这句话常常挂在一些军官的嘴上。就是军官之间也是一级一级往下打,营长打连长,连长打排长,官大一级压死人。
毛泽东吃罢晚饭走出祠外,缓步回到货栈,不觉天色黑尽,何长工进得屋来,道:
“黑咕隆咚的,灯也不点?”
“怎么这样晚才回来?”
“我到三团去看了一下,伙食堂乱糟糟的,有个开不了炊的连队在抢饭吃,弄得伙夫重新煮饭。”
“他们不是有食堂?”
“唉,那几个伙夫半路上开小差逃了,锅子也丢进山窝里。六七十号人只得东一伙、西一伙地到处找吃的,被苏团长一顿好骂。那些人回骂说:‘当兵的也是革命,连饭都吃不上,你们做官的偏四菜一汤,这是哪来的道理?’苏团长不晓得有多气,要上前打人,被大伙劝住了。”
毛泽东听了何长工的讲述,点着头说道:
“人家讲得对哟。”他又向何长工说,“何参谋呀,前委要开个大一些的会议,就叫扩大会吧。除了前委的几个同志,还吸收一些干部参加,你、何挺颖、张子清、陈浩、宛希先等人都要参加。”
晚上将近8时,一个别开生面的前委扩大会议,在货栈的厅堂召开。对于师长余洒度来说,他认为这样的会议形式不伦不类,除了所有的营长,还有六七个连级军官,连何长工这样的参谋也扩大进来了。
货栈厅堂里挂着两盏马灯,灯光明亮,映照着将近20个与会者。几乎所有的人都在心里猜测着:让他们来参加这样一个“扩大”会议,所讨论的肯定是重大问题,又将是什么问题呢?
毛泽东以这样的话作为会议引子:
“请同志们来,讨论几个问题吧,我先提出问题,省得杂乱无章。”
“总的问题,我看要对部队实行一次整编,这样的整编非进行不可了!何以见得呢?我不说大家也很清楚:部队的建制,团混乱,第二团没有了,第三团二营也没了,有的连剩下不到一排人,无法开炊。这样下去怎么行呢?我看头一步是重新编队,缩师为团,只编两个营,加上团部的几个直属队。另外就是公开宣布愿走者走,愿留者留。大家看看怎么样?”
毛泽东说完,团长苏先俊头一个作出反应:
“重新编队是可以的,然缩小番号似有不妥。我们不是要到井冈山地面去?正宜虚设番号以张声势嘛。至于公开宣布愿走愿留的口号,那也是行不得的!一旦宣布,怕是很多人要走,收不了场呢。”
毛泽东不以为然,摇摇头,说道:
“未必如此,要走的终究是少数几个人,让这些思想上动摇的人走了,留下坚定革命的同志,队伍不是更加精干?至于编师为团,那是有利于统一指挥,搞虚张声势的一套有什么用呢?”毛泽东说完,对沉默着的余洒度发问:
“洒度同志,你的看法怎么样?”
余师长表示根据部队